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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aris 06-07

Polaris

糖旻 师生

现实/回忆交替

BGM: bird——松下优也

06.

闵玧其终于知道那声音的来源是心跳。可他白皙的脸庞看起来还是面不改色。

“你来有什么事吗?”

比陌生人再熟悉一分的语调,没想到再见竟是如此对话。第一次在朴智旻面前伪装,虽冷面如闵玧其也没有丝毫的把握,说出口的瞬间还是心悸不停。

“玧其哥,你又没好好吃饭吧。”

“这么多年一点不见长肉。”

“还觉得吃饭是那么难的事吗?”

朴智旻此时就站在面前,他饱满的唇一翕一动,用最熟悉的语气,像是聊着家常一般对闵玧其说着。朴智旻就盯着自己的脸,闵玧其却别过脸不敢看他,他不敢承认一句“又没好好吃饭吧”就让满副硬壳似盔甲的自己鼻头一酸,险些要绷不住失态。

“没事就回家吧,不早了。”

终于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回答,虽然起不了半点作用。闵玧其从朴智旻身旁擦过走向单元门,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掌扣住了手腕。

“瘦点也好,我的小手掌只能抓住你的细手腕。”

朴智旻自顾自的笑起来,眼角却悄悄浸湿,他以为伪装的足够,却不知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闵玧其从来都能轻易看穿他的脆弱。

“朴智旻……”

“玧其哥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在国外四年,每天每夜都没有忘记过你。”

“吃饭上课唱歌睡觉,越试着忘掉就越想起。”

“不敢联系你,更不能联系,我若是不好好读完书,连回国的机会都没有。”

朴智旻扣住的手开始颤抖,声音悲伤中带着真挚。这些闵玧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还是没法跟小孩对视,使劲握紧了拳头,牙关咬紧,嘴巴抿成一条线。

“玧其哥,你能不能看看我?”

闵玧其整理好思绪抬起头,对上朴智旻盛着泪水的眼睛,然后,他带着冰凉的温度推开了朴智旻的手。

“我先回去了。”

闵玧其转身。风卷的更加烈,云层盖住月光,飘落的小雨已经刮成长斜线砸在地面上,很快形成一个个水坑。

“是因为怪我吗?”

朴智旻急忙开口。

“不是,也不会怪你。”

“那我们……”

“但是不要再见面了。”

闵玧其在原地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沉清晰,他盯着面前的水坑,心里只是在祈愿。

“是把我忘了吗?”

朴智旻的声音在抖。

再不走掉,转身看到现在的朴智旻一眼,闵玧其就要崩溃。

这么多年能做到动摇闵玧其的根本就朴智旻一个人而已。

朴智旻问的真切。他堆积的情感顿时在胸腔爆发,只觉得呼吸被硬生生堵住,全身力气被抽空,大脑也停止运转,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雨水微微打湿他的额发,他突然庆幸,这样便分不清雨水和泪水。

朴智旻害怕听到答案。四年毕竟不短,来之前他确实不安过,当年走的突然,两人其实连分手都没说过,他也知道闵玧其不小了,家里不可能不管,打听后发现闵玧其一直都是一个人。

“当年没说的分手,现在我提出来吧。”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闵玧其径直走上楼,黑暗中好不容易打开家门,刚一进去就瘫坐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发现整个手掌心一阵刺痛,摊开一看,是刚刚紧握拳头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窗外响起倾盆大雨的哗哗声,闵玧其赶忙跑到窗边,朴智旻果然还站在雨中,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

闵玧其沉沉的叹气,点燃烟,掏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陈珊,麻烦你一件事……”

“记得在车上给他带条毛巾……”

一烟燃尽,小孩淋得全身湿透才终于坐上车。雨冲刷着整座城市,他亦步亦趋被塞进车里。

望着车离开的方向,闵玧其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泪水,

“智旻,原谅我。”

07.

“现在来发一下上次模考的成绩。”

闵玧其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下面,大部分人都淡定的不像样,看不出是不在乎还是习以为常。

“有需要交流的和成绩条上打钩的同学可以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朴智旻看了一眼,他的成绩条上也有一个小小秀气的勾。按他的成绩,不需要闵玧其有私心,约谈也是正常的。他把带着温度的纸条小心的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照样眼睛明亮的听课。

闵玧其一直等到晚修快放学,要约谈的同学都基本来过了,还是没等到朴智旻。他今天忙的也没注意到朴智旻,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别的原因。

十点,晚修下课,朴智旻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你来的还可以再晚点。”

“我打好了算盘的。”

“有话直说。”

“我今天忘带家门钥匙了……嘿…嘿……”

闵玧其花了三秒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决定先问正事,免得像上次一样又忘了。

“叫你来还有别的事想问你。”

闵玧其椅子一转,没看门口的人,像是自说自话。

“什么事,私事吗?”

朴智旻径直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一点没有学生的拘谨样子。他果真是选好时间来的,现在办公室除了闵玧其一个老师也没有,教学楼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要回家了。

“你为什么一个人住?”

老师的标准语气,沉静安稳,听不出太多情感。像是完成自己的分内事,又像是不想被对面人发现而故作冷静。但闵玧其天生就有张冷漠脸,他就算是故作冷静也没人会知道。细想这问题的确是可问可不问,按闵玧其的性格,问了就是这种语气问才符合。

符合“闵老师”。

“这有啥奇怪的,我父母不在身边呗。”

闵玧其挑挑眉表示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老师你放心,家庭和睦,父母国外工作,国内没有一起生活的亲人而已。”

语气轻松自如,闵玧其听不出话中藏话,他点点头算是收下这个回复。正事问完一件他才想朴智旻刚才的“算盘”是怎么回事。

“没钥匙就不回家了吗?”

“回不了啊,去你家凑活一晚。”

“什么???”

闵玧其睁大眼睛着实惊讶了,他想过朴智旻要说的不是啥好事,例如想去酒吧唱歌之类的,闵玧其可以一口回绝。可现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认真的吗?闵玧其去看朴智旻的眼睛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自己过度的反应让对方更真挚。

就在自己半懵半醒的间隙被朴智旻拉起身往外走。

“走吧,不是还有话要说嘛。时间不早啦边走边说。”

“嗯??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学生流落街头酒吧卖艺?”

朴智旻边说边调皮的眨了眨眼,随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路边眼睛湿漉漉的小猫,等着你不由自主过去将之抱起。

“放心,我不白住,我给你唱歌怎么样。”

“可是,你今天没有钥匙以后也不会有啊!”

谁来把躺在你家的独一份钥匙送给你?

“不怕不怕,明天家政阿姨会来开门,我还没蠢到这程度吧!”

闵玧其心里回了个白眼过去。我看是你把我看得太蠢。

“快跑快跑!下雨了!”

闵玧其抬头看,明明只有一两滴,这小孩未免太容易慌张,自己还没动他已经跑出去好几步。

“还不跑,今天天气预报说晚上大暴雨啊!你家在哪啊!”

朴智旻回过头来拉着闵玧其就是一个百米冲刺。五秒后倾盆大雨就直挺挺的倒下地面,等跑到家闵玧其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没这么累过,但还是被雨淋了个透心凉。抬头看朴智旻也没好到哪里去,刘海一根根贴着额头往下渗水。

闵玧其打开家门,脱了鞋进浴室拿来两条毛巾,一条盖在自己头上一条递给在玄关脱鞋的朴智旻。

朴智旻站在玄关把自己浑身上下擦擦干净才走进来,闵玧其的家不大但是很干净,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学校给的公寓条件不差,周围住的也不全是老师。

闵玧其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换洗的衣物,朴智旻以为他要去洗澡了,却见他把东西都递给自己,

“我俩身材差不多。牙刷打开浴室柜子就见了。”

看朴智旻还在发愣,闵玧其以为他是被雨淋傻了,直接推他进了浴室。

“你你你你呢?”

“我什么我,就一个浴室。你用热一点的水洗。”

闵玧其在外面拉上了门,四周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在墙壁上回响,朴智旻处在其中。

“什么啊,你身上也这么湿……”

朴智旻拉开浴室门的时候闵玧其才刚刚把身上擦过一遍,累极似的倒在沙发上。

“快的有点吓人了吧,洗不干净让你睡沙发。”

自己的衣服穿在朴智旻身上就跟他自己的似的。

“不要吧!闵老师,亲爱的玧其哥!”

朴智旻也像滩水软在沙发上,脑袋旁边是闵玧其的腿。

“刚才说唱歌还作数吧?”

闵玧其明显兴致挺高,自己还是湿漉漉的一团也不在意。

“想听?”

朴智旻身子一转爬起来,也把闵玧其推进浴室。

“想听就快点洗!”

闵玧其洗着的时候才想起没给小孩拿吹风,头发虽然不淌水但没干到能躺的程度。但愿他不要在沙发上睡着了,挂念着只能洗快一点。

开门的时候不出所料,小孩身上也没个盖的,就这么窝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嘴里还砸吧着什么,头发在浅色沙发上留下淡淡的水印。

闵玧其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插上电,

“朴智旻,别睡。”

“老师,饿了……”

真是长身体的小孩。

“吹完给你煮面。”

说着将打开热风的吹风筒递过去。

朴智旻轻飘飘的接过,随手在头上呼噜两下就整个人软下来,

“老师,好重。”

最后还是闵玧其给他吹干。朴智旻大半个身子侧靠在沙发上,还有小半倚在闵玧其的胸膛前。闵玧其举着大风力的吹风,边摇晃边用另一只手噜着眼前的一头黑毛。

“睡着了?面还吃吗。”

“要加蛋……”

冰箱里没有多少食材,闵玧其打下两个鸡蛋,又切了些西红柿和香肠。窗外雨还在下着,滴滴答答敲打树叶的声音的确有催眠的效果,现在有十一点半左右,也难怪朴智旻困倦。

碗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旁边摆好筷子。朴智旻好像是闻着香醒的,反正闵玧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静坐等候,嘴里还哼着小曲很高兴的样子。

“一人份吗?又是我一个人吃?”

闵玧其一脸“你不是看见了还问”的表情。

“这下还麻烦闵老师下厨了,要唱多少歌才能补回来。”

“刷碗就行。”

朴智旻饿坏了也顾不了这么多,捧起碗就呼噜呼噜。

“朴智旻同学,你的成绩我都看过了,除了语文和政治还稍微好点,其他的连及格线都不到。你打算以这样的成绩上大学吗?”

朴智旻显然是忘了今天来这是还有正事要谈的,正认真的啃着半截香肠,从碗里抬起头看闵玧其。

“闵老师,你数学和英语怎么样?”

“现在是我在问你。”

闵玧其的严肃脸在此时充分发挥作用。

“不打算。”

“所以你要努力读书才能提高,有不懂的多找老师问,哪怕是基础的问题。”

“闵老师你数学和英语还过关吧?”

闵玧其不知道朴智旻为什么锲而不舍问这个。

“过关。”

“那就好。”

“考大学的不是你吗?”

“我爸妈想给我找家教,他们说这样更直接更快。”

“如果你愿意学的话,家教是可以。”

“我想找你。”

“什么???”

闵玧其今晚第二次震惊了,因为朴智旻。

“不行。”

没有任何思考的拒绝。朴智旻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也笑着不说下去了,而是把碗端到闵玧其面前,筷子举在空中,夹着全熟的荷包蛋。

“特意给你留的蛋。”

闵玧其觉得似曾相识,回想发现上次深夜进食也是在朴智旻的鼓舞下。

咬下去的时候闵玧其有一种朴智旻在哄小孩的错觉,不然他怎么会笑的这么慈祥,这么心满意足。

‖Polaris‖ 糖旻 00-05

Polaris (00-05)

糖旻 师生

现实/回忆交替

BGM: bird——松下优也

00.

“闵老师,我是来要手机的。”

闵玧其从书堆里抬起头看,是自己叫放学来拿手机的女同学。名字他不太记得,闵玧其不是班主任,担两个班的历史老师。他记名字本来就不太行,文科班一堆女同学的名字更是相似。

“下次上课专心点,马上高三了。”

闵玧其拉开抽屉将粉色手机递给她。他说这话时淡漠的表情可以称之为严厉。

“知道老师,那我就先回了,闵老师再见。”

女同学出了办公室门没掩紧,跟站在走廊的闺蜜絮絮叨叨走远。

“什么嘛,偷拍他两张还没收一天手机,也不看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偷拍他。”

“忍忍呗,下学期高三就换老师了,他教不上去高三的。”

“不过他以前照片我看过,是真的帅的。”

“可惜了,结婚以后。”

语气黏糊糊带着小女生的抱怨。

闵玧其很多时候不是故意听别人讲话,自己飘进耳朵里的又有什么办法。

“哎,闵老师还没走啊!”

小王本来都要关灯了才发现角落里还有颗摇摇晃晃的黑色脑袋。

“这就走,要带你一段儿吗?”

“啊……不用,今儿不回家,去蒋老师女儿百日宴,他们早都到了,只剩我被个报告耽误了会……”

小王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似乎琢磨着什么。

“蒋老师女儿百日了啊,日子过得真快。”

闵玧其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有嘴在动。他从小就承认自己有天生面瘫,这几年更甚。

小王终于琢磨出来好像嘴多了。自己的意思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百日宴,闵玧其却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不过闵玧其话语中没什么涵义的样子,他又稍稍放下心来赶紧溜。

“闵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没邀请自己就当做不知道吧。这几年闵玧其学会装了不少傻,也习惯办公室局外人的身份,只是新来的小王还不明白而已。

闵玧其转转座椅往窗外看去,黑色的乌云卷上天边,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同学也捞起书包奔向校门。有雨点飘进窗,不多,浸湿了几页被风吹翻的练习册。是真的不早了。他起身关灯锁门,朝着与校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顺利的摸黑到旧教学楼二楼的第三间教室,闵玧其来到第二组倒数第三桌左边坐下,脸埋在课桌上一动不动。黑衣黑裤黑发的他隐匿在老旧楼房的暮色中,没有表情,连呼吸都很轻微。

听说这栋没人使用的废楼就要拆了。可这里是一切回忆的开始,闵玧其每几天就要来的地方,闵玧其舍不得的地方。

良久,他终于用低沉醉酒般的嗓音沉吟着,

“智旻啊,我来了。”

“是叫玧智吧。男孩女孩都。”

01.

闵玧其刚进五中没多久就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角。

书香门第出生的他继承了父亲的面相和母亲的性格。用女学生的话,他比女生还白净的面庞严肃又时而泄露温情,很难不让人有想嫁给他的冲动。上课时举起拍照的手机在闵玧其背后划出优美的弧线。不过得很小心,有时候闵老师会点拍照的来提问,几次不改的就索性没收一天手机,放了学再找他拿。不在他教的班级女生只能每天守着论坛有好心人上传,或者跑去办公室装作问几个历史问题实则偷看。

连工作都一脉相承,教历史的。五中是市里最好的学校,他是有层关系进来的,但他教的不错,可以说是挺好,第一年就带着一个成绩中下的班级冲到了年级平均分前三的位置。

校长拍拍他的肩第二年就让他做班主任,一直教到高三去。送走第一届毕业生的时候闵玧其才二十六岁不到。他感觉自己也才离开校园没多久。

闵玧其就是一颗酒心糖。陈酿的那种。

他被调去常驻毕业班。教高四的老刘摔断腿后他也顶上去的那种。

高四和其他年级上课的地方不同,在校园角落一个偏僻的老旧教学楼里。光看外形就知道是上世纪的产物。

说实话闵玧其去的前一晚开始忐忑。高四就是复读,比高三更地狱的地方。闵玧其不是怕自己不会教,而是他不擅长说教书以外的话,心灵安抚之类的。要是不小心一句话说重了,刺伤敏感学生脆弱的神经,这罪名他担负不起。

算了,就当自己在瞎担心。闵玧其闭上眼。明天的事情不应该今天想。

“同学们好,今天起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和历史老师。我姓闵。”

停顿之后他也只是说出这一句,再说多余。

“姓闵吗,特别欸。”

他听见下面有个声音这样说道。他耳朵从小就挺好使,不是故意的。当他再想追溯来源,只能看见一团团低头看书的黑色头顶。除了第二组倒数第三桌左边的男生在有意无意的抬眼瞟他。当了老师后闵玧其知道其实在讲台上,学生的小动作都看的特别清楚,无关眼睛好不好。

但是学生嘛,有些小动作才正常。这个年纪要点好奇心的。

其实真的还好。只是上课时空气里漂浮的更多是沉默。好在闵玧其上课时也没有太多提问。他知道高四不听课的孩子挺多的,大多是埋头干自己的事情。“二三”男孩还真的在听。但闵玧其也不确定,他歪头的时候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听得入神。反正他挺少低头,也不睡觉。第一天闵玧其大概记住了班长和历史课代表,让班长给了一份座位表。说来好笑,他有自己记学生的方法,就是座位。

他大致看了一遍,五十六个学生四十个都是女生,文科班的常态。有几个艺术生不常来上课,班上时常五十个人的状态,但今天感觉有点空,是有学生逃课了吧。

手指滑到“二三”男孩的时候他看清了名字,叫朴智旻。

还说我的姓特别,你的也不赖啊小朴同学。

第一天晚修是闵玧其带,放学后他又在办公室备了会儿课,不经意督到时钟已经走过十点半。整栋教学楼在使用的教室本就不多,只有一二层和三层的两间,现下有一半是关灯状态。

他收拾收拾东西去班上看,学生差不多走光了,有几个还埋在书堆里,闵玧其觉得他们一天也没抬过头的样子,还是生脸。除此之外还有个在擦黑板的是熟面孔“二三”男孩。

“同学们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注意安全。”

没人抬头是意料之中,讲台上的男孩回了一句“好的老师”,冲着闵玧其笑的很灿烂,狭长的丹凤眼连带眼角都溢出的那种笑容,白色的八颗牙齿也一齐露出,脸有些糯糯的圆,左耳上还有两个耳钉,不夸张。

闵玧其觉得这笑容让自己有种受宠若惊,说不上来的心情好。说到底当老师也是希望被学生认可的,谁心都是肉做的。

他记男生名字比女生稍强些,表现在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分不太清两个女生哪个是班长哪个是课代表,但“朴智旻”三个字已经快要替代“二三”男孩。

02.

“儿子,周末没事的话回趟家吃饭吧。”

“知道了,回去。”

闵玧其每天回家通常就是煮碗面条打发,老妈觉得又没营养又冷清,叫他天天回家吃饭不肯,只好没事就往闵玧其冰箱里塞点做好的食物,周末也使劲赶他回家吃饭。

闵玧其会去,虽然老妈唠叨,但自己独居老人般的生活实在找不出不去的理由,自己煮也确实挺累人还不好吃,索性把每周听她唠叨当做乐趣。

不过最近他有些不爱听了。

“来了啊,先坐着,你爸钓鱼还没回,我煮好这个汤咱们就先吃。”

闵玧其洗了手坐上饭桌,老妈照例煮很多吃不完的菜,走的时候让他打包端走。

老妈把汤端上饭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吃。

老妈给闵玧其夹了块鱼,放进碗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自然但又装作自若的开口,

“玧其啊,最近不忙吧。”

“不忙啊。”

闵玧其吃的并不快,他对食物的态度像他的肤色一样白。

“周末要是没事的话,跟妈出去逛逛?”

“妈你话里有话。”

老妈索性停下筷子。她知道自己儿子聪明,什么都瞒不住。

“我是说,你今年也快奔三了,妈想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

闵玧其也停下不吃了,他知道这餐是吃不下去了。

“妈是着急了啊,你也单了这么多年。”

“有什么能急的,我现在不挺好。”

“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孩子。”

闵母的表情有点绷不住。她看出闵玧其闭塞的态度。

“妈我先回去了。你要逛街给我打电话,只是逛街而已。”

“闵玧其你最好别这样,耗下去你也没法跟你爸交代。”

闵玧其没说话,起身套起衣服往门口走。

走了好一段他发现自己是开车来的,又折回头取车。坐着驾驶座吐出一口白气,好半天也没启动,就这么抿嘴干坐着。想摸口袋里的烟却发现空的。

车后视镜上垂着一个白绒绒的团子挂饰。闵玧其温柔的盯着看。

“二三,连我妈都看得出。”

03.

闵玧其平时可谓是无聊人士的范本,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不泡吧。带毕业班后生活更是寡淡,有空的时候呆在家里翻翻书看看纪录片和电影,就算是忙里偷闲了。

他也不是生来就这样,虽然生在只有古典乐和钢琴曲的世家,但闵玧其骨子里偏偏对摇滚之类不安分的因素抱有好奇,大学的时候经常和朋友去学校后的酒吧听乐队唱歌,都是他们高中音乐社的兄弟。他们都在舞池里尽情嗨,闵玧其则是坐在一旁小口抿着酒听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闵玧其发现,相比沙哑音色的主唱,他更喜欢富有空灵感的声音,像霓虹灯中的稀有气体,在空气中只有很小的部分,却有不为人知的好看颜色。

新带的高四刚考过第一次模拟考,闵玧其的手机上就出现了周末聚会的消息。

工作以后他性子收敛许多,最喜欢的钢琴留在父母家没能搬进教师公寓里,从前写的乐谱和歌词渐渐躺在书柜里,跟以前朋友的交集也仅限于最好的那几个,一两个月会出来聚一次,在小酒吧里喝喝酒听听歌。弟兄们逐渐向往隔壁迪厅,蹦累了再回来酒吧坐着和闵玧其喝。闵玧其也不恼,偶尔有来搭讪也被他的面无表情和烟嗓礼貌的拒绝。

夜晚十一点坐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时,闵玧其意识到有很久没这样停下来歇过了。逮回逃课去网吧的几个不省心的男生,辅导一些为成绩焦虑的女生,闵玧其觉得每件不好对付的事在短时间都积压上来。这次模拟考后要找的同学就有不少,谈论成绩谈论压力,谈论未来。

话说“二三”同学的成绩,需要拉不只一把的样子。不过教这孩子似乎不让他那么抗拒,甚至是隐隐期待第一次正式的对话。闵玧其用食指划着玻璃杯边缘打转。

“闵老师,坐在酒吧里还这么深沉,别想那么多了,出来就喝着玩着呗,跟我们去跳个舞也行啊。”

“你们去你们去,我懒得动。”

“得嘞,老爷爷从前就不爱动。你喜欢的乐队也快到时间出来了。”

说这话时酒吧的另一角就亮起了灯光。朋友们勾肩搭背的转移战场,剩闵玧其一人窝在角落。邻座的烟味飘过来有些熏,他爱坐角落就是不喜这酒吧里司空见惯的烟味。闵玧其下意识的低下头拿起酒嘬了一口。

灯光仅仅打了几束在舞台上,剩下的空间还是很黑。乐队上来没有磨蹭便开唱,还能听到周围人谈论和碰杯的声音,酒吧的音响没有调很高的音量,这也是让闵玧其喜欢的一点。

“I just hope you are lying next to somebody,”

“Who knows how to love you like me.”

是闵玧其喜欢的英文歌。可此时令他抬头的并不是歌,而是唱着歌的人。

准确的说,在这间酒吧常客许久,这从来没听过的嗓音只开腔两句便让闵玧其惊艳。

年轻的声音划破污浊空气,空灵又奶气的音色让转音恰到好处,不够成熟的技巧也被一并包容,闵玧其感觉每一个音都挠在自己心尖上,若即若离。

此时他恨今晚酒吧有些嘈杂的声音,相比从前过于多的客人和不够满格的音响音量,他连想坐近一点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

射光灯在舞台上流转,闵玧其好几次想看清台上人的脸,灯光却总是打不准,或是一瞬而过让人懊恼。

但是白净的面庞是真的。瘦削的身材也是真的。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That we don’t talk anymore.”

曲终,闵玧其才发现杯里的酒已经被自己饮尽。

他看见台上的人在黑暗中微微一笑露出白牙,然后松开握住话筒的手走下了台。

他竟然只唱了一首就要走。

闵玧其有些着急,他本以为可以静静欣赏几首歌消磨这夜晚,再走近这个人。

可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思考。闵玧其着急的起身跟着他。

不能让他走。

他不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跟着他又能干什么。拉住他吗?让他别走吗?

思考这些的同时他已经推开后门拉住面前人的手。温热的小小的肉手。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整个包住毫无难度。

他看见面前人左耳上在黑夜中闪耀的两枚耳钉。

“嗯?闵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切好像寂静无声。

那一刻闵玧其真的很想说,你对从背后无故拉你手的人也这样笑吗。不行的。

刮风了。吹乱面前人的黑色刘海,吹不开不具名的笑意。

04.

闵玧其将车开进小区,夜色已经浓郁。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楼下乘凉散步,若是心情不错的时候闵玧其也会像他们一样,或是在天台上仰头看看没几颗星星的天空。

现在抬头若不是晴朗的夜空,很难再找到北极星。尽管如此闵玧其还是偏执的想要用力记录下什么,包括以前没去过的天文馆或是天文摄影展。

闵玧其记忆里小时候的夏夜星星还是很繁密的,当有一天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回来了。无论是当时的景色还是心境,连风的走向也难以捉摸,月亮似乎越升越高。

说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变了不少。

执着的寻找北极星,正是因为它的永恒不变吧。

走到楼底,风刮得剧烈,一场夏夜的大雨怕是避免不了。那种令城市颠倒的风声穿过楼宇之间时能发出颤栗的呼呼声,在闵玧其耳朵里放大为安眠药物。

若能获得难得的睡眠,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闵玧其二十五岁以后的睡眠越变越浅,近两年来甚至忍不住服用药物才勉强入睡。

闵玧其没想到今天除了老妈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一双明亮的眼。那人出落的愈发出挑,蓬松的头顶没染奇怪的发色,鬓角剃的干净,耳钉也取下来了,深色的裤子包裹着跟自己一般细的长腿。

他看上去好的很,这么多年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肉肉的脸颊消失让闵玧其有些心疼。

闵玧其大概是隐约知道朴智旻回来了的事情。他努力没让自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知晓也故意不去挑明。就像自己现在在办公室里的处境一样。

其实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住址并不难,但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直挺挺的出现,就在必经的家门口。闵玧其就没想过还能再见他。

在夜色的庇护下走近些,能看出朴智旻极力在隐藏的不安神色。成熟难以抹去习惯,比如此时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窸窣窣。小孩还是没变。

闵玧其的心其实也在飘摇。他甚至无法选择面对还是逃避,能躲得过吗?四年没见的人找到家楼下来,不是铁了心是什么。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心脏的他,这一刻在狂乱的风中被扯得生疼。

不知道朴智旻等了多久,他抬头了。生涩的模样褪去,小孩的眼里好像盛着些悲伤,是以前不曾见过的神色。现在的你也学会这样的表情了吗。

看到闵玧其,他先是轻微的一愣,单薄的身体不自觉的摇晃,看起来像是被风吹的。鞋底的声音是停下来了,可手上又开始忍不住摩挲着衣角。

对视的几秒,有什么声音在放大。好像是风卷着残叶,不知名的时间是向前还是逝去,流淌的视线相触是温柔。

这四年支离破碎的生活在闵玧其心里被轻易抹去,他想起二十六岁时初见,多么希望现在是那一刻。如果一切重来,暂停甚至倒退都未尝不可。

在朴智旻走近的时间里放大的感觉更加明显。

“闵老师,回来的晚了呢。”

他像是整个人被打开,塞进软绵绵白色空间的角落,四周无限放大只有自己越变越渺小,持续下坠的不安感将周身紧紧包裹却无能为力。突然背后传来支撑的感觉,一口氧气透上来,无论下一秒发生什么,这一秒已是得救。

回来的晚了,是说闵玧其今天回家的时间晚,还是这几年朴智旻在国外太久。

他眼角下垂向地面,不得而知。

05.

“老师?闵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闵玧其定睛看着在自己眼前挥舞的小肉手,终于开始整理表情。

“你在这里唱歌吗?”

想来想去只能问出这句。若自己是个被吸引并追出来的素不相识酒吧听众,应该要思考怎么要电话吧。可是,此时眼前人是自己的学生,自己是歌声主人的老师。

还是问个老师该问的问题才妥吧。

“我吗?偶尔吧。这里老板人挺好的,说我声音好听真的让我上去唱呢!哪怕只给唱一首也是好的。”

那副招牌笑容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闵玧其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

“这么晚不回家也可以吗?”

“我一个人住啦。现在就回去。”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闵玧其松开手向前走,示意朴智旻跟在自己后面。

“欸?不用啦,我……”

“你什么?现在还不回去?”

闵玧其发现自己跟朴智旻讲话挺随便的。是之前就不陌生的缘故吗,还是对方有天生让人亲近的本事。

“不是,我肚子饿死了都。”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闵玧其回头,朴智旻真的在低头摸着肚子一脸委屈。

“闵老师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吧,我叫你玧其哥挺合适的。玧其哥我们吃夜宵去吧!”

“叫闵老师。”

闵玧其转过头继续在深巷里走。黑暗中看不见他轻微的一抹牙龈笑,又随即正色。

朴智旻以为自己的提议遭到了拒绝正垂头丧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低沉烟嗓的召唤。

“快走。吃完回家。”

朴智旻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去,边跑边想今天月色真美。是真的美。

朴智旻长得一副糯米团子样,瘦瘦的胳膊举着不知道第多少串烤串的时候,闵玧其想这胃倒是不小。

烧烤酱都吃到嘴边了也不知道擦一下。闵玧其从桌上扯出一张纸递过去。

“闵老师你不饿吗?就我一个人在吃。”

朴智旻接过纸擦擦又继续新一轮战斗。

“不饿,快吃。”

闵玧其没骗人,他真的对吃的没兴趣。吃饭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真不吃吗,你这细胳膊细腿看着也太可怜啦。”

说着将手上的烤串递到闵玧其嘴边。见朴智旻执着,闵玧其才不情愿的张口,心想是你吃这么香我才被感染的。

于是他张口咬下,竹签在此时恰到好处的抽出。闵玧其看见朴智旻又冲着他眉开眼笑,再自然的把剩下半串全数塞进自己嘴里。两人一齐咀嚼着同一串烤串。

“吃饱啦,走吧!”

朴智旻付了账,心满意足拍拍自己的肚皮。

两人并肩在路上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行人了。闵玧其家就在学校后门的教师公寓里,离酒吧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本想着打车送小孩回家,可看小孩迟迟没有开口说住址的意思。

“我住的离你很近啦,就在学校侧门。我们走路回去就二十分钟,刚好消化消化。”

朴智旻好像知道闵玧其要说什么。闵玧其一听小区的名字,真挺近的,是个学校旁的高档小区。他又想到朴智旻说自己一个人住的事情,忘记问为什么他知道自己住哪,也默许了走回家的话。

叽叽喳喳的朴智旻突然没了话,反到是闵玧其想着要不要先开口。

毕竟小孩唱歌真的很好听。

“这个酒吧我来过几次,没见过你。”

“我不是这儿正式唱歌的啦,爱好而已。老板能让什么都不懂的我唱几次,已经很开心了。老师是因为认出我才来捉我的吗?可是不像啊,你都没有骂我。”

“我以后还能继续来唱吗,闵老师?”

闵玧其轻笑,什么啊,这紧张的语气,自己还怎么开口赞美。

“我不是来捉你的。”

“是觉得你唱的好听。”

唱的好听。这四个字在闵玧其心中抵得上最高赞誉了。他个教历史的向来不习惯太泛滥的形容词汇。

“真的吗真的吗?闵老师你喜欢我唱歌吗?”

“嗯,很喜欢。”

小孩结结实实的笑开了,黑夜中带着点粉色的气息,是他发散出来的。闵玧其觉得他虽然每次都笑的很真心,但这个笑是他被肯定,很不一样。

“但是……”

朴智旻停下来望着闵玧其。通常“但是”才是一句话中的重点,他怕闵玧其是刚给了甜枣就扇巴掌,他在等闵玧其的“但是”。

“以后少来这种地方,你还是学生。”

朴智旻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随即抓抓闵玧其的刘海,带着温热的湿度和触感。

“谢谢闵老师关心。”

“夸我也谢谢。原来被人夸这么高兴。”

闵玧其心想,声音这么好听,都没人夸过你吗。但他没问。

“不客气。”

“我也是不怎么夸人的。”

闵玧其觉得此时内心是有一丝柔软的。在这个不适合的时间点被身边的小孩带的柔软起来。他甚至想到下次,下次听到这歌声时,自己还是会这么夸。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区门口,朴智旻跟闵玧其告了别,闵玧其看着他隐入茫茫夜色,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明明说过不让他再去酒吧,总不能因为自己一点私心就收回。

回到家整理洗漱躺上床,闵玧其抓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同时还有一条陌生人来信,

“今晚遇到贵人真的很开心,晚安!”

闵玧其默默把号码存储为“音色流氓二三”。

请求

空桑:

请求


请求大家帮帮忙,送我上去给Lof 看到,这次lof 改版之后不仅排版丑,还影响重大,损害了各大圈子的新人,以及粉丝不多但用心产粮的太太们的利益和热情!因为不是你们写的或者画的差,而是你们的粮会被直接被忽略掉!


大家三次都忙,萌CP都是用爱发电,有时间产个粮已经不容易,有几个热度评论就很满足了,但还要因为Lof 的原因,让你们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汇报,这就很悲催了。所以在此呼吁一下,请各位读者老爷,正在用爱发电的太太们,花时间阅读一下本文,关爱己圈,人人有责。


我们先来看一下新版订阅TAG截图




Lof这次把订阅的版面分两块,一块最新,一块最热。首先我们先不评论这版面的审美如何,一进到tag,页面自动就是最热这板块,看到的是最热门的作品。请问谁不知道热门作品质量高?谁不知道高热度的粮普遍好吃?


热门的刷一下吃完了还会有人愿意看旁边最新那块吗?


还把热度都标出来了,还会有人愿意看零零丁丁几热度的粮食吗?


以前能一眼看十几个标题,能分出哪些合胃口,哪些不合胃口,今天更新多少,昨天更新到哪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一眼只能看三四个,谁还愿意划半天找粮食??沉底下的太太是不是都白产粮了??


还弄个24小时榜,周榜,半天就划到底了,那些用心产出,粮食质量高,就是新人粉少了一些是不是永远没机会被大家认识了?


另外,据说(看到有人反映,我自己这边暂时没发现)因为限流导致关注的作者更新后可能根本刷不到。我不知道如果长期不与关注的作者互动的话,是不是以后就一直刷不到,至少微博是这样(摊手)


所以强烈建议LOF尽快换回以前,一视同仁,方便阅览的订阅版面,我们第一眼更想看到的是舒服,整齐的最新粮食,而不是最热。


希望你们为新用户多多着想,请关爱未来你们的用户群体。也请不要一天到晚就学微博限流,热圈排行前10的CP一天才3000多个阅读量,用户在用心帮你推广,你这样良心过得去吗?


希望LOF多花时间研究一下用户体验,保持自己的特色,别一天到晚学其他APP照搬,最后反而丢失了原来的自己,谢谢。


 @LOFTER小秘书 

🍻🍻

不知道要怎么
才能够
不想那么多

第二颗纽扣 C10 完结

第二颗纽扣
马东 诺民

C10
李东赫没睡几个小时就在清晨醒来,没像往常一样先抓手机看有没有属于李马克的信息,也没有赖床打游戏,而是冷静地拿出从未翻开的厚砖头,上面写着“报考指南”四个醒目大字,着着睡衣踏着拖鞋,随便洗个脸坐在客厅里埋头研究。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有些虚幻的梦境使李东赫抓不住。他当然没在怪李马克的话,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该思考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李马克自然不会去研究这些,事情落在李东赫头上,他反而觉得踏实了许多。
研究到李妈妈煮好早餐放在餐桌上,李东赫头也没抬的抓起就往嘴里放,随便扒拉两口又继续。太阳从刚刚升起到透过扬起的尘埃直射进木地板,中饭也是五分钟风卷残云草草而过。直到李妈妈将李东赫的手机举在他面前,响彻的铃声才终于使李东赫恢复几分意识。
“儿子,手机响几次了,要不先接吧。”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马克”。
啊。糟糕。
“喂!马克!”
在挂断之前的最后一秒被手机主人快速接通了,心里暗想好在没再错过。
“差点都要挂断了才接呢。前面是在睡觉吗,好几次都。还是……还生气吗?”
“不是,手机放在房间了没听见。打这么多电话只是确认我有没有生气?”
李东赫心里软软的,语气也软软的。
“啊……不是。你在忙吗?”
“嗯?没有,没在忙。”
再忙哪有比跟你打电话还重要的。
“那你下楼一下呗。”
“???你过来了?”
傻小子!等多久了!
还没等回应,李东赫就已经把手里的书丢到九霄云外,推开门往外跑。跑了两步觉得不太对劲,低头一看一双熊熊拖鞋还在脚上,往上还有熊熊睡衣裤。电话里回了什么话他也没听见,只匆匆吼了一句“你等会等会我我穿个衣服马上就来!”就把电话挂了开始穿衣服。李马克在楼下一脸懵,自己明明说的是“慢点不碍事”。
唉,还是吓到他了,不过听起来还是高兴的吧。
何止高兴,李东赫下楼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上天了,飞在天上的时候恨不得跟周围的鸟儿炫耀,“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叫我下去呢!”
黑色机车果然显眼,照旧停在大树下,李东赫不敢想要是妈妈没听到手机响,李马克要一个人在这里等多久。
想着想着居然有些心酸,昨天自己撒气的态度没把他吓跑已是万幸了,现在还要自己男朋友等在楼下,李东赫也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微风吹拂下的李马克晒着阳光,睫毛的阴影洒在脸颊上有种不真实的好看。李东赫放慢脚步走过去,想多欣赏几秒钟这岁月静好的画面。
“来啦,吃过午饭没?”
“早吃过啦。”
“给你买的。”
李马克从背后变出一袋蛋糕,是上次那个很贵的却让李东赫很喜欢的牌子。
李东赫中午吃的那一丢丢早消化掉了,现在摸摸肚子是挺饿的,打开包装袋就快速品尝起来。
“东赫啊,其实我被赶出来了……”
李马克看着李东赫吃的那么开心有些不忍打断他,挠着头眯起眼小心翼翼的说,生怕李东赫惊吓过度。
“赶出来?被你爸妈吗?”
果然李东赫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拿着叉子的手也停滞在空中,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不清楚原因也不敢贸然询问,但满眼写着担心。
“嗯……我跟他们说了我想读法律,被骂的挺惨。”
“法律吗?以前没听你说过,怎么突然想读了?”
李马克伸出大拇指拭去被李东赫遗忘在嘴角的一抹奶油,然后下意识放在自己唇边舔了舔,他不知道这个动作在李东赫眼里带着一点色情,李东赫的耳根迅速蹿红。
“也不是突然,大概两年前就这么想过。其实就算不读法律,我也对管理公司什么的不感兴趣,被我爸妈骂是情理之中。”
“那也不至于把儿子赶出去吧。”
“我都习惯了,还是不要在他们面前惹心烦。以前要么蹭李帝努家睡要么泡酒吧,现在……你愿意收留我吗?”
李东赫哑然失笑,这么想李马克求他事情还是第一次,该死,眼神还那么真诚纯良。
“所以你就用这蛋糕来求我?”
李东赫忍不住傲娇起来。
“当然不是!我晚上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马克还是那副真诚脸,把李东赫逗的开怀大笑。
“不用啦,晚上尝尝我妈的手艺吧。”
“好嘞好嘞,替我谢谢咱妈。”
说完李东赫领着李马克上了楼。
咱妈。以前怎么没发现李马克油嘴滑舌的一面,不过还真受用。李东赫彻底飘在天边下不来了。
“妈,这是我同学李马克,这两天他住在咱家。”
“阿姨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东赫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呢,晚上阿姨给你们煮好菜吃!快带人进屋吧儿子!”
好在李东赫的房间向来整洁,不然还真不敢突然带男朋友进去。
“委屈你跟我睡一屋,但我床没你的大。”
李东赫表面摊手,实则心中窃喜。李马克乖巧的点点头。
“等等!你睡李帝努家的时候睡哪!”
“哈哈哈,放心吧,除了罗渽民没人能上李帝努的床。”
李马克觉得李东赫这无谓的担心实在是可爱,上前撸了一把他后脑勺的毛。
李东赫内心只有“mmp我为什么要问这种暴露智商的愚蠢问题”。
“你在这儿坐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一骨碌钻出房间门,留下一个人傻笑的李马克。
话说这一看就是李东赫的房间无误。整齐摆放的小熊玩偶在床上,桌上,刚换下的睡衣裤也不例外。满屋子李东赫的影子,李马克想。还有些高中的课本散落在纯白的桌面上,甚至高考指南压在电脑上面,上面翻阅的痕迹不重,但好像还带有特定的温度。
是今早就开始研究了吗?真的很上心啊。是不是还替我白看了好久的管理类学校。李马克随手翻开折叠的页码,果然有满满的笔印,在C大每一个跟管理沾边的专业都有标注,甚至比金融系的笔记更仔细。
李马克是在把桌子上的书都整理好放在书架上的时候看到那个罐子的。装着一颗纽扣的罐子。
只装着独独一颗纽扣的白色透明罐子。
李马克知道动人东西是不对的,所以他只拿下来看了一眼就放回去没再动。直到李东赫进来,与他坐在床上打游戏说笑直到晚饭结束,再次回到房间,他都没有说起那个罐子。
但是只看了一眼也足够明白。李马克的直觉在关于感情方面从来没有出过错。
那是自己的校服纽扣。第二颗。
被自己亲手丢弃的第二颗纽扣,如今出现在李东赫的桌子上,用单独的罐子装着,在书桌的最上层。坐在书桌前抬头,刚好就对着这个角度,伸手就能取到。
晚上洗漱完李马克也穿上小熊睡衣,是一套刚拆的蓝色,李东赫穿的是白色的。李马克的裤腿短了一截,但看起来也是情侣款无疑。李马克说明天要去买同款的时候李东赫笑着说要买小狮子的,被李马克挠痒痒输的倒在床上举双手双脚投降。
“咱研究会儿这个再睡觉。”
李东赫掏出书架上的报考指南。他现在心心念念的还是学校的事。但是李马克好像不想如他所愿,而是从前面抱着人一倒在床上便用双唇侵袭上来。此时他身上还带着的沐浴完的香味无疑是致命的。李东赫毫无疑问被这突然一吻吓得愣住,缩在自己床上也不敢移动,只得闭着眼睛感受李马克的唇齿。李马克拍拍他的身侧,他这才想起张开嘴让李马克的舌进入,这个吻显得霸道又温柔,仿佛隐忍了很久,很久,所以直到李东赫喘不过气,抓着李马克的手开始用劲,一吻才结束。
“终于。”
“终于什么?”
“从我进来的第一刻起,我就想吻你。”
“……”
这直球的让人没法接啊。李东赫的脸在黑暗中迅速蹿红。
“陪我睡觉吧,今天别看了。”
“好。”
双双钻进仅有的一床被窝,李东赫被李马克从背后拥抱,他才逐渐感觉困意来袭。一双眼就要闭上时,身后的李马克贴近耳畔幽幽开口,
“东赫到底从多久前就喜欢我了。”
像是问句却又不像在等回答。
“是有多喜欢我,才会珍藏那颗纽扣。”
李东赫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身面对李马克,背光的角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语气也清幽到分辨不出感情。
害怕他生气,害怕他质问,害怕他觉得自己见不得光。
害怕他说分手。
李东赫试探的缓缓开口,
“你看见了?”
“顺手收拾的时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不敢开口问你要,我知道这不属于我。但是……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
“对不起。”
李东赫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不停道歉,从甜蜜掉进冰凉的速度原来如此不可预料。
“气你瞒了我这么久。”
“气你让我做了这么久的傻瓜。”
“气你让自己这么卑微”
“气你让我这么心疼。”
李东赫抬头看李马克的眼睛,今晚他眼神里的真挚清澈比月光还要皎洁。李东赫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视线一模糊才察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马克又开口,
“气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喜欢你。”
没让他再说下去,李东赫已经吻住翕动的嘴,泪顺着眼角留下。李马克的双手收的更紧,似要将对方摄入灵魂。
这一吻是汹涌,是沉寂,是疑问,是答案,是侵占,是接受,是追逐,是停靠,是悸动,是心安。

李东赫睡的很熟,梦里有轻柔的粉色云朵。
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李东赫抓抓脑袋以为昨晚是幻想。他推开房门却惊讶的见到李马克在自己母亲大人的指导下煮着早饭,更不切实际了。
“醒啦!来尝尝我新学的蛋卷!”
李马克像个幼稚园小朋友盯着李东赫吃下去,甚至期待李东赫摸摸他圆滚滚的小脑瓜鼓励他似的。
等李东赫好好吃完饭,李马克说要回家,没说是什么事,只叫李东赫晚上等他的短信。
“不用担心。”
李马克走之前是这么说的。

短信在晚上十点多进来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铃声。
[今早你还没醒的时候我翻了报考指南,我知道你很想去,C大的金融很好。以我的分数读C大的法律怕是希望渺茫。我今天回来就是跟爸妈商量这件事的,他们还有些生气,但还是答应我,如果我四年后拿到管理和法律双学位,他们便不再干涉。李东赫,我们一起去C大吧。]
[你以后不再煮早饭给我吃我就答应你。]
太难吃了。李东赫吐舌。
[我负责喂饱你。]
我手艺一绝。
[遵命。]
[你跑不掉了。]
[你也是。]
好在你是甜的。

第二颗纽扣的归宿早已写好珍藏在瓶底,在余下的日子里闪光。

Fin.

第二颗纽扣 C9

第二颗纽扣
马东 诺民

C9

李东赫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刚才吃完饭李马克开车带他去江边兜风。车是新买的机车,连头盔都还没来得及买,李东赫坐在后座仍觉得自己要被吹成傻逼了。他甚至不敢伸手抱着李马克,但车速很快让他本能的伸出双手,顾不得脸面紧紧缠绕眼前人的腰。

恍惚间他想到,看来需要给李马克送东西了。

李东赫走进店里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并没想的那么简单。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头盔,手套等等,开始有些局促不安。刚想往外踏,店员面带微笑迎上来,李东赫也只得面带微笑,痛恨自己的社交恐惧和选择恐惧。

“请问您需要看点什么?”

“头…头盔。”

“您想要什么款式的?我们这边有很多新款……”

李东赫不是没看到店员所说的新款,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但是李马克喜欢的不是这样的。其实李马克的打扮穿衣很简单,选摩托车的眼光也一样。主调黑,带点白。不是李马克不适合花色,而是任何修饰在他干净的脸庞上都显得有些多余。

李马克就是一个很干净的人。无论山河变迁沧海桑田,潮起潮落仍不会变的人,翻越千山万水想见到的人。

李东赫总是在一些时间意识到,自己想到李马克的时间比一天清醒的时候更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顾客?顾客?”

“我就想要最简单的款式。”

“你真的和李马克在一起了?”

“emmm”

“真的是那种在一起吗?”

“罗渽民,你话很多。”

“我能告诉李帝努吗?”

“你觉得呢???!!”

跟前任和好了了不起啊!

李东赫虽已想到罗渽民会是这种反应,但恰恰激起了他心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的疑点,李东赫自己没有想通,李马克也不谈。说的不好听,这算是不明不白的在一起吧,连告白都直接忽略。

“其实……李马克的纽扣在我手上。”

“你小子,不容易。你还有啥事瞒着我的。”

“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欸欸欸不说了,李帝努过来了,待会露馅可别怪我。”

“这种事还是由李马克说吧。少在那跟我秀!”

“你也秀一个我看看!”

挂了电话,李东赫知道自己再没有可告诉的人了。他习惯性拿出透明玻璃瓶里的白色纽扣,还是像李马克的脸一样,波澜不惊,不动声色。

有一天会物归原主吗?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他面前,他又会怎么想呢?自己是个很不堪的人,还是在爱情里这些事是无可厚非的。

聚会后全班的再一次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动,天突然下起暴雨,李马克和李东赫赶在全身湿透前到达学校,摘下李东赫新买的头盔。半小时前,李马克从看见李东赫扛着两个大物件下楼开始就笑个不停,等到了跟前看清是两个头盔,才像个孩子似的抱起来戴在头上,转来转去的问李东赫好不好看。李东赫也戴上,说我选的当然好看。他知道李马克的神情代表着非常满意,果然他的喜好自己从来不会估错。

高考成绩中午十二点就公布了。李东赫半小时前就开始在手机前守着,在发布前两分钟就收到了属于自己的信息。是好的。李东赫有些懵,过几分钟后才开心的笑出来。他抓起手机打给李马克,又在拨号键前停下。此时就像高考后走出校门那一刻的心情一样,想问他又不敢。

也会是好的吧。

那时候没有资格啊,现在是不是会合情合理。犹豫间仍然按下了通话键。

“马克啊。”

“噢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很好。

“查成绩了吗?刚刚发布了。”小心翼翼的语气。

“嗯嗯我刚想起来,现在就查!”

小傻子,差点给忘了呢。

“诶诶?输入哪个密码函啊??”

“下面那个。”

捣鼓了七八分钟李马克终于收到属于他的短信。跟李东赫是差不多的。平时李马克成绩高过自己一截,现在在同一线上,李东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李马克语气轻松还反过来安慰他,说高考这种事说不准的啊,自己没睡过头就是万幸了。李东赫才终于笑出声。

命运的事情到底谁说得清楚。

阳光好的让人质疑天气预报的真实性。但并不是所有人的心情都如这好天气一般。所以当大雨下下来的时候,内心松了一口气的人应该不少。是来拿高考成绩的啊,死气沉沉也是正常。

李东赫进教室首先看见了李帝努,他站在罗渽民旁边。李东赫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悄悄改变了。罗渽民是望着自己的,几天没见,他头发短了一些,脸色红润精神的很多。罗渽民长得白净,但前段时间似乎是有些病态且透着冷漠的白净,也许跟腰上的旧疾和内心的压抑有关,现在不是了。现在罗渽民的眼神只传递着一种信息,该怎么说呢,李东赫觉得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天,自己告诉罗渽民他对李帝努的眼神不一般的那天,他从罗渽民的眼中看到一汪清泉,透透彻彻映射着他淳朴又略显闭塞的内心。如今这种神情又出现了,即使是在拿高考成绩的这天,在沉寂的氛围下,李东赫也被他感染。这次的和好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没有一方对另一方的隐忍或是隐藏真心的盲目包容,是他俩用心诠释的互相爱护。

李东赫有种说不上来的羡慕,和由衷的高兴。他傻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祝贺,只能朝着罗渽民和李帝努都笑笑。罗渽民没有走过来而是边笑的灿烂边用唇形问他,

“李马克呢?”

李东赫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刚抬起手指指门外想说在后面这就来了,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了手腕,瞬间他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下一秒迎上那人从后而来的眼神,带着淋了一点雨珠的湿漉感,额前的刘海也打湿了少许,压着的海鸥眉毛挺有型。

李东赫顺手将李马克的刘海揉揉,甩掉水汽,这才反应过来他俩这是在教室,又扣着手腕又揉刘海的动作似乎是亲昵了一些,更何况远处的罗渽民和李帝努还看着呢。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找我吗?来了。雨下的不小啊,车都不好停。”

李马克自顾自的说着,被雨淋了还是咧嘴一笑,没感到有什么不好意思。

不知何时罗渽民已经来到他俩身边,盯着俩人扣住的手腕摆起思考的样子,皱着眉酸溜溜的说,

“我和jeno还没敢在教室这么明目张胆呢,你们……虽然毕业了也还是收着点吧啊……”

“哦唷,你那还不叫明目张胆,眼神都长对方身上过日子。”

李东赫小声的怼回去,顺带瞪了罗渽民一眼,意思是你告诉李帝努了吧小兔崽子,瞧你那憋不住事的样子。

罗渽民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意思是我就告诉了你能拿我咋滴你还见不得人是咋的。

“不是他。”两人大眼瞪大眼的时间李帝努也跟着过来,开口说了这么直愣愣的一句,“李马克早告诉我了。”

李东赫显然是很意外,意外到在教室办好了事,跟一堆老师同学告了别,一路被李马克送回了家,李马克帮他摘下了头盔准备分别,还都是刚才那副走神的样子。

“从刚才开始好像都不看我呢,是在想什么事?”

李马克是个没有心事也不会憋话的人,明朗如他想着什么就会问出口,李东赫经常羡慕这一点。

“额……也没什么,小事而已。还有点下雨呢,你先回去吧。”

李东赫不太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小女生心思太重,他有些羞于说出自己的内心。

“说说没事,好的我就一起乐一乐,不好的我一会就忘了,你要是憋得难受多不值当。”

“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跟李帝努说这件事,我还有告诉罗渽民不要告诉他来着。”

李东赫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下去快到脖子里去了。

“哈哈,就为这事儿啊!你不愿意我告诉他吗?”

“不!不是!愿意的!”

李东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希望李马克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愿意就好。”

李马克说这句的时候没笑,李东赫好久没见他这么正色的说话。

“上去吧不早了,晚上睡前给你打电话。”

说完李马克又恢复了笑,跨上摩托车后消失在街口。

晚上李东赫洗完澡躺在床上半天翻来覆去,李马克还没来电话,倒是老妈推门问了他一句话让他思考至现在。

“光顾着问你成绩了,没问你想去的学校和专业,早想好老妈早打算啊。爸妈对你没啥要求,你就按着你的想法就行。”

其实李东赫早有想法,是去C大的金融系,现在分数出来,他感觉把握还是能有一半的。

可现在问题不在这。要真这么简单,李东赫就不用发愁,难就难在现在身边还有个李马克,他的想法怎能不左右自己的行为。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有目标,还是没有考虑过。如果考虑好了,两人的目标不一样呢?又该怎么调和?李东赫被自己的小九九吓得不敢往下想,他怕是最坏的结局。

电话响起,李东赫看也没看就顺手接起来,这种时候除了李马克还能有谁。

“喂,马克啊。”不像往常的激动和热情,是下垂的语调。

“咋听起来不太好,是等我等困了?我和爸妈出去吃完才回来的就耽误了一会。”

“没困,就是在想事儿呢。”

“小脑袋瓜子一天还想挺多事。那还是说来听听?”

“就我妈刚问我志愿的事来着……”

李东赫没由来的紧张。毕竟是跟俩人未来有关的大事。

“这事儿还不小。”

“你呢?有想法没?”

“我爸说哪儿读都成,读管理以后继承家业就成。你说说你呗。”

“我想的是C大……你看成吗?”

“干嘛我看,你自个的人生大事得你自个做主。”李马克说完噤声了,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时候问你的态度,怎么能说“你自个的事儿”这种混蛋话!

果然话筒对面沉默了。李马克吞吞口水。

“东赫?你别不说话,你要不高兴你骂我两句,别憋着。”

“……”还是沉默。若不是呼吸声还在李马克以为李东赫已经气的挂了电话。

良久,李东赫才憋出轻声一句,

“不早了,睡吧,晚安。”

没等回应,电话一挂,听筒两边的世界都同时陷入沉寂。

李东赫大概知道,李马克没说错什么,是自己的不安席卷了自己,正因如此才更难过吧。

TBC.

太久没更 手生了 感谢等待 前文请戳主页

唉 我始终想不出平衡的方法 但是知道这么过下去不行

好痛苦啊